席司延眸色蓦然加深。

  喝下那口水,他眼尾湿红,喉间哑意悱恻,“江一妄,你……”

  江一妄人都傻了。

  他捏紧矿泉水瓶,脖子一寸一寸染粉。

  这难道就是别人说的“光顾着看脸,根本不知道他说了什么,只想吻他”的感觉吗?

  反派脾气阴郁不定,他冷着漂亮的脸,该死的性感勾人,他没听清几个字,心跳的厉害,迷迷糊糊就用嘴把水喂了过去。

  跟那两次咬反派的唇不一样,这次他清晰感受到了一份柔软,反派的唇软软的,像天边蓬松的小云朵,干净香甜。

  江一妄仰了仰头,一不做二不休,如法炮制喂了好几口,成功把反派亲懵了,呆愣愣的看着他,丹凤眼水色潋滟。

  江一妄擦了擦唇边的水渍,装傻,“怎么了?是不是不够,还想喝?”

  席司延一怔,别扭的转过头不看他,耳朵一下子红透了,“轻浮。”

  江一妄委屈啊,赶紧叫道:“我只想让老大喝点水补充体力,良苦用心怎么能说轻浮呢?”

  江一妄母胎单身,为了早点还完债从未谈过恋爱,因此从来没对别人做过亲密行为,他的初吻可是给了反派,反派竟然说他轻浮。

  江一妄越想越亏,越想越不得劲,他仰头又喝了一口矿泉水,一把搂着席司延的腰,又贴着他的唇,亲了……喂了口水。

  席司延咬紧牙关,不喝,江一妄就挠反派咯吱窝,事实证明,强如反派,也依然怕原始手段。

  他一笑,那水就进了他的嘴里。

  席司延的唇瓣浸湿,他的手抓着江一妄的手臂,低声咳嗽,“你怎么还强喂?”

  咳嗽了几声,他鼻头有点红,眼眸水润,跟哭过似的,看着好乖。

  小说里,对反派的渲染,更多的是他阴戾暴躁的脾气。

  其实,反派真的很好看,有一张男女通吃的绝颜,江一妄审美挺挑的,他愣是挑不出反派哪里有缺陷,他心跳微微加快。

  莫名的,开始说骚话。

  “不喜欢吗?”

  “老大没拒绝我,还主动往我怀里靠,我以为老大很喜欢。”

  席司延眉眼一般是疏冷的,此时裹了层春意。

  听到某人不要脸的话,他笑了,手指勾着江一妄的下巴,启唇,“我们有点暧昧了,江一妄。”

  “你亲了我好几次,不打算负责?”

  江一妄:“!”

  糟了,玩脱了。

  负责?

  在一起的意思?

  反派确实有点馋他身子的倾向,但是如果他们在一起,他发现他是死对头派来的卧底,会不会更疯更暴怒?

  江一妄心里一激灵,想把说骚话的自己扇死,他怎么就忘了自己卧底的身份?

  小说里,他作为炮灰,仅仅活了三章。

  他有什么资本调戏反派?

  反派若是因为这些暧昧行为上了心,后面发疯会更可怕吧……

  江一妄没有接席司延的话茬,“饿吗?我问问他们有没有吃的。我们快上拍卖了,他们应该不会让我们饿着肚子。”

  席司延眸色渐冷,意识到江一妄在转移话题,钳制着他下巴的手指根根缩紧,在江一妄吃痛声下,他才收回手。

  声音冷冽。

  “不饿。”

  可是江一妄饿了。

  他这些天没吃什么东西,晚上又消耗那么多体力,他手脚发软,肚子更是瘪了下去。

  江一妄将剩下的矿泉水一口气喝掉,清了清嗓子,“不,你饿。”

  好一个强制关心。

  席司延真是要被江一妄逗笑。

  这人当真有趣,说话一套一套的,他要不是偶然一次发现江一妄亮着的手机弹出的消息,怕是不会知道江一妄是安排在他身边的卧底。

  他所表现出来的好,都是虚假的。

  席司延很克制不去想江一妄会对厉颂霆有多温柔喜欢,乌黑的睫毛抖了抖,灯光的光点在瞳孔中闪烁,最后倒映着青年的脸。

  他说:“是有点饿。”

  江一妄顺着说,“我去叫人。”

  不清楚门外有没有人,江一妄大力拍打门,试图引起他们注意。

  没一会门开了,一个陌生面孔的黑衣男走了进来,杵在门口,冷声问:“闹什么?”

  江一妄放下手,态度友好,“饿了,有吃的吗?”

  江一妄温润的长相很适合交际,温文尔雅刻进了骨子里,给人如沐春风的舒适感。

  黑衣男眯着眼睛,这身衣服半透不透,青年只露出光洁修长的小腿,笔直白净,没有坑坑洼洼的印记,也没有让人不适的腿毛。

  不愧是顶级货。

  光站在那,就想拥着他,满足他一切渴望。

  “吃的一会送来。”

  两分钟左右,黑衣男缓缓开口。

  他关门最后一个眼神,停留在青年的嘴唇上。

  过分的红。

  被亲了一样。

  房门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,江一妄心想他们跟动物园里的动物好像,被关在牢笼里,吃食全靠别人投喂。

  他一屁股坐席司延旁边,扒拉着手指算了下,“洗澡花了大概半小时,等会吃完东西,估计就要被拉上拍卖台了。”

  “老大。”他侧着头,“我们会死吗?”

  穷人是富人的玩具。

  被掳来的人没有人权,只是一件货品。

  江一妄怕死,只不过反派的情绪很稳定,带着他慌乱的心也逐渐平息。

  眼看着上拍卖台的时间愈来愈近,江一妄心里的紧张和急迫感再次席卷而来。

  江一妄坐立不安,席司延合眼养神,“可能。”

  闻言,江一妄沮丧。

  他蜷缩手指,哀叹,“我们太倒霉了,出来喝个粥都能遇上这种事。”

  “老大。”他叫他,“你就不该跟着我出来。”

  他一个人买完粥就走,是不会碰见后续女人丢孩子的事。

  自然不会被邪恶组织盯上。

  但偏偏故事情节发展很曲折。

  哎。

  “你在怪我?”席司延问。

  “没有。”江一妄说,“是有点惋惜,我们明明可以不用出事的。”

  难怪现在那么多人情绪漠然,好人真的很难有好报。

  席司延不后悔自己的每个决定,即便这种地方让他想到灰暗的过去。

  他语气难得温柔,“往好处想想,提前死了就不用痛苦的活下去了。”

  江一妄:“……”

  谢谢,有被安慰到。